【与改革开放同行(6)】唯一的一次演出

党委宣传部 2013-05-28 15:21:00

 

唯一的一次演出


    曾经的同学会上,大家互留了Email邮箱或QQ号码,我当时虽开了信箱,却难得使用,因为没啥事懒得与人联系。一次偶然打开邮箱,惊喜地看见上海同学何辰玉在世界好友周发来的照片 (当时我还不知道有个世界好友周),几十张照片精美绝伦,画面下方还附有关于健康的温馨叮嘱。我感动地马上回信。几天后,看见何辰玉的回音: “……你怎么这样见外,在我的姓名后还加上 ‘同学’二字,看在当年我们曾经同台演出的面上,难道不能称呼得亲切一点吗?”我呆住了, “看在当年我们曾经同台演出的面上”……噢,太遥远啦,想起来了,我情不自禁回复了一段话,上款 “孩子他爸”,下署 “小霞的妈”,够亲切了吧,呵呵。不料何辰玉竟是好龙之叶公,没有回应。


    1978,那是一个拨乱反正的时代,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,是我们能够通过高考而不是通过其他手段走进大学的时代。随着时代巨变,每个人都心怀憧憬,在集体生活中敢于袒露个性,不再像过去那样从众、夹着尾巴做人。嘉兴师专我们七八届和七九届文科班的同学更加活跃,准备编排当时在东北演红的一场话剧 《救救她》。剧情大意是,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女孩小霞,受 “文革”中 “读书无用论”错误思潮影响,从学校出走,整日与社会上小混混、小流氓呆在一起,其母苦苦相劝,其父拳脚相加,使小霞更加叛逆。后来,在她的班主任苦口婆心、循循善诱下,小霞终于改邪归正,回到学校,成为一名好学生。也许这内容在今天值得商榷,但在那时主流思想就是那样。文科班成立了剧组,七八一班的卢玲、七九届的方动力等成为导演和负责人,在二届学生中挑选演员,不久就排练了起来。就在我们都等着看戏的时候,剧组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舞美设计的张老师找到我,说是演母亲的同学普通话欠佳,决定让我参加(我绝无语言天赋,只是出生在北方而已)。我傻掉了,要知道我向来不善言谈,害怕出头露面,岂能上台演出?百般推辞,张老师竟百折不挠,我才下了决心:豁出去了!


    我哪懂表演啊,居然曾去图书馆借了俄罗斯著名戏剧家斯坦尼拉夫斯基的书,实在看不下去,只好还了,硬着头皮跟随大家。何辰玉演小霞的父亲,我扮母亲。背过台词后的第一次排练,当小霞放下碗筷一抹嘴唇又要到小混混的团伙去,小霞的母亲阻挡不住,父亲暴怒,拿起菜刀就要砍,母亲扑上去抢老伴的刀的此景时,我冲上一步抬起手,何辰玉高举着菜刀,就要接触的一刹那,两人同时停止不动了,像雕塑般定格在那里。导演不解地看着我们,责问: “为什么不演了?!”为什么?因为我们从农村插队落户考入学校还没正式谈过恋爱,没有跟异性肢体接触过!感情青涩的我们觉得非常难为情!


    可以说, “文革”耽搁了一代人的前途,不知有多少人才埋没在 “阶级斗争”中。演小霞 (七九届吕青)和班主任 (七八一班陶跃进)的同学真是很有才,表演得非常好。她们年纪还小,也没学过表演,却能很快进入角色,演得像模像样,如果是现在,说不定她们会成为文艺界的好演员。我还发现何辰玉的嗓音非常漂亮,有一次偶尔听到他和“小霞”诗朗诵 《周总理 你在哪里》,简直就跟收音机里播出的一样。何辰玉还是真正的球迷。现在的球迷何其多也,说自己不是球迷就好像没文化似的,而70年代球迷十分稀少且不容易 (那时没电视,只能听收音机转播国际重大球赛)。当何辰玉为一场球吃不下饭时,大家都觉得难以理解。所以他称得上是真正的球迷。师专毕业后大家天各一方,何辰玉分配到嘉兴市重点中学任教,后调回上海的一所中学,听说他工作非常优秀,是学校的骨干、高三班主任。


    草根 “剧组”当然都在课余或晚上排练,排的时候,尤其是在舞台上排的时候,总有一群孩子跟着看热闹。他们是住在附近教师员工的子女,这些孩子们早先还能静静地看,后来学着演员的样子在台下表演,再后来就追跑打闹起来。剧中,我有一个撩头发的动作,配一句台词,是我恨铁不成钢为孩子操心早生华发的感叹: “看!我头发都白了!”每当此,台下就齐声背书般高喊: “看!我头发都白了!!”弄得我哭笑不得。


    正式演出的时候,好像效果还不错,因为那时候什么话剧、音乐会在小城市演出很少,再说都是学生嘛,不能要求太高。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登台演出,感谢母校给了我这么一次体验的机会。当我真做了母亲这个角色的时候,有了对孩子的操心、牵挂、期盼,才知道自己演得有多么差。这个 “剧组”,还促成了一对美好姻缘,郎才女貌,七九届的两个同学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,他们先在杭州工作,后到国外发展,关系一直很好。


    青春是那么美好,青春又转眼即逝,学校生活也许不常想起,但是永远不会忘记。现在,我头发早就白了。当年那些舞台下追来打去的孩子们,想必都已成了孩子的父母。在我的回忆中你们还是当时的模样,孩子们,这些年你们都好吗?你们还记得舞台上下那一幕吗?你们是不是也会和我今天一样,从心中感叹岁月: 看“!我头发都白了!”

 

(校史研究室供稿 汪亭亭执笔)